与江海镜热恋99世。
欢迎找我玩!

【楚媞】假设这是一个假设

  楚安农给媞卡写了一封信——当然,用的泰语。他是一个极少与人通信的男人,虽然他干的是翻译的活,读过不少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也能流利地用中文表达那些词句,可他一向很有自知之明,他知道那些是外国作家的,不是他自己的。他的脑袋里只装了各类读不懂的书,只怀着一颗对爱情充满憧憬的心,那些个文人墨客的诗句情话他可讲不出来一个字,他只会干巴巴地盼着有谁瞧上他,讲一句“喜欢”,说一句“爱”。

  楚安农在刚成年的喜欢过一个姑娘,比他年长两岁,温柔可人,算是他的学姐,经常给他带他热衷的爱情故事看。他在毕业那天——学姐受老师邀请参加毕业典礼的时候,找了个时机与她表了白。本就呆愣青涩的小伙子头一回遇上这种事,支支吾吾地也没把前几天练的话说个明白,学姐疑惑、学姐不解,但学姐比他大,心思又细腻,有些事不说也能猜到。所以学姐伸手在这个比她高的青年头上揉了两把,无奈地说:“小楚啊,别被故事迷了眼,你要好好看清自己的心。”

  楚安农当时可没听进去,喜欢的姑娘近在咫尺,精心策划的表白又一团糟,只知道这下不成了,耳朵一阵嗡鸣,哪还有心去听哪怕半个字。

  也是自此,开始了楚安农屡战屡败又屡败屡战的“求爱”之旅。

  他也不知是从何时开始,对于爱情渴望的火焰熊熊燃起,这颗种子仿佛一夜之间长成了大树,支着他挺起背鼓起勇气,用一开始的结巴变成能顺溜随口地吐露喜欢,却也让感情变得廉价,最终目的只为了结婚。楚安农的心,像随着十八岁那年他的耳朵一道嗡嗡作响,听不进别人的真情假意,也透不出一丝真诚。

  当然,也没人对他有真情。

  从十八岁到三十九岁,他已经过半的人生被斩成了两段。一段是对生涩隐晦的外国书孜孜不倦的追求,充满着少年对知识与爱情的向往,在对学姐表白的那天毫不留情的戛然而止。一段是向往变成了执着,执着又成了执念,那些个美好的爱情故事都变成了天边云水中月,而楚安农能抓住的只有现实,现实是什么?是茶米油盐,是能领上红本本的婚姻。

走到三十九岁,楚安农已经不指望谁春心萌动真正爱上谁了,找个愿意嫁给他的女人结婚就好,他一辈子就盼着这目标呢。

  在被旅行团那位聊得正好的女士甩了之后,一直乐观的“常败将军”也终于吃不了消——或许对他而言这是离成功最近的一次了。楚安农转头便换了机票飞去泰国散心。

  可楚安农未成料想这一散,是把自己的心散在了那个名为“布落里”的村子。


  那个女人叫媞卡,紫色的长发,沉着温柔又隐约带着悲伤的气质,为她增添了一份神秘与引力。但这些在楚安农眼里都不是什么重要的,重要的只有一件事,她愿意嫁给自己,准确而言,是直接称呼自己为“丈夫”。天晓得她这一声,是要让楚安农的心都飞了出来,一直以来的愿望触手可得,他当机立断便开展了追求,亦步亦趋地跟在媞卡后边。

  即使在这过程中他发现了媞卡的诸多不对劲。

  楚安农不是个傻瓜,除了那位日本的作家,神话怪谈就属他读得最多,他只是看起来呆,心可跟明镜儿似的嚓嚓亮。就像他行动如此热烈,眼底却始终没有波澜,他丝毫不因这个女人沉沦,能让他沉沦的只有“婚姻”二字。

  楚安农从始至终都是那么认为的。


  在布落里那些个惊险刺激不为人道,若真想去探寻一二,或许你可以等一个叫森玄星的作家的新书,说不准就是由这改编呢。楚安农对每一个好奇这段过往的人都是那么说的,也算给某位已成大作家的人再增添点名气。

  楚安农盯着眼前空白一片的信纸,游了魂,飘飘荡荡回到多年前的布落里。

  那大抵是称得上“决战”的,他们先左踢那个老和尚,又一拳揍倒了小和尚,最后满含怨恨的女鬼来到半残不残的他们面前,开展了最后的死斗。

  但这都是“他们”的事,跟他楚安农没半边关联,也不知是为何,在那惊心动魄的时刻他竟是一头栽倒了下去,不省人事。等再睁开眼时天已是蒙蒙亮,一看便知至少过了半天不止。他从病床上爬起来,一数,一二三四五,带上自己六个人一个不缺,看样子那定是大获全胜。楚安农想,自己该是为缺乏最后的战役有些失落与惭愧,也该是为自己活了下来感到庆幸,他应该高高扬起嘴角像个孩子一样为了劫后余生而喜悦,所以他扯了扯自己的嘴,试图咧开一个笑,却听见日影凉说。“不想笑就别笑了。”

  这时候他才后知后觉,哦,原来自己不想笑的。那原因呢?怕是只与媞卡有关了。

  可是,那有如何呢?

  一切前尘往事早早落幕,那些爱呀恨呀不是埋在凤凰花下等着腐烂,就是随着媞卡一道烟消云散。哪有他楚安农的份啊。

  这篇、媞卡和楚安农的故事,从一开始便是无解,从最初就无人叙写。


  楚安农换了个姿势,继续盯着眼前的白纸。他从没给人写过信,即使之后把情话倒背如流,他也只会捧着手机面无表情地打字发消息。他始终认为写信,就是把自己的心交与了对方,再惴惴不安地等着对方把她的一颗寄回来。

  他认为写信要真、要诚,可他很久没有真诚过了,连着在布落里的那段时间真情假意得自己都分不清。所以此时他的脑袋空荡荡,比他十八岁时给学姐表白还要空,好歹那时候他为此演练了不知多少遍,但这次却像一时兴起,也许只有当事人知道其中个是非真假。

  楚安农认认真真回想了一遍媞卡的模样,他可以编造出许多思念她、赞美她的话语,但那都是无用功,他讲得随意,听的人也随意,更何况那位他心底的听众一直缺席。

  他思来想去,翻来覆去,月亮落下,公鸡都开始打鸣,新的一天已经到来。

  楚安农忽然想起,原来明天是礼拜一。

  于是他提笔,写道。

  “现在是九月一号的后几天,在中国,小孩都去上学了。我偶尔会梦到我们结婚后的生活,算算日子,我们的孩子也会是其中背着书包的一个。”

END

  

*如你所见这是一份十分深夜的短打,结尾的楚安农大概就是翻来覆去到这个点。最初的想法就是看了一眼日期,想到楚安农做梦,梦到礼拜一他接送他跟媞卡的小孩上学,心情复杂地爬起来不知所云,倒是被我絮絮叨叨扯了挺多。总之本人也不知所云了!但是写得很爽,祝楚媞幸福美满我盖上被子闷头大睡。

【培泰红】遥不可及

*媞卡视角第一人称,提及楚媞/亡夫/催稿组,我流造谣式


没有人知道,我活了下来。


自那场荒唐的斗争后,一切归于平静。有人仍在追寻不切实际的梦,有人在幕后欣赏戏落,有人埋于异乡的土壤之下,而我却未曾像戏幕谱写的那般消散。

起初是恍惚,接着是欣喜,最后是茫然。我走在这片空荡荡的土地上,与仅剩的几个住民、正在搬离的住民擦肩而过。他们在感慨、在庆幸,前不久的一阵海啸卷走了不知多少人的性命,而他们是那寥寥无几的幸运儿。

天灾不似人祸,说来就来,在真正的灾难面前不存在抵抗,只存在徒劳的挣扎。他们叹息,躲得了一次,谁晓得第二次会是什么样哦。

我停驻在原地,转身看他们离去的背影,他们话语中是惶恐,是无奈,唯独不见丝毫的留恋。是了,我想起来,这些年轻人本就是向往大城市的,最后的情谊恐怕也在那一片碎瓦残片下压得粉碎。

昔日的布落里是多么热闹啊。我抚过坍塌的支柱,破败的木梁。战争给这里带来第一次不可磨灭的创伤,青年人顺应历史的长河追逐财富与自由,最后由海啸带走固执坚守的人。

我忽然想起我的亡夫,想起那个热忱的异乡人。我看天,望地,从未有一刻如此时般静逸。过去的数百年,我听见孩子的哭泣,冤魂的哀嚎,没有一瞬是不痛苦的,没有一秒是放过他、放过我的。

可这片静,是如死了一般的。当怨恨褪去,孤独感便悄然而至。我像是出现了幻觉,不是日复一日我所眷恋的缱绻情语,而是一声真真切切的“媞卡”。

我猛然回头,身后只有空荡荡的废墟,也直至此刻我才意识到,原来早已是日暮西沉。


我踏过这片土地的每一寸,一遍又一遍。布落里开满了凤凰花,曾经我以为凤凰花开,那人便会回来,结果得到的只是一纸死讯;如今花永不衰败,但无论我爱我的,还是我爱的事,都已沉眠。只余我终日无所事事回忆、不停地回忆,但我却又发现那些记忆不知何时被蒙上白雾,模糊不清,想来是连个叨念的人都不留给我,只有失了温度的怀抱,和那算不得年轻的人,决然的眼神。


我本以为接下的日子只会跟死水一般没有波澜,十年、百年、千年,不再会有第二个人的声音。又或是哪一天布落里被发现了价值,从此人来人往,成为难得一见的旅游景点,我将看着仍然鲜活的他们欢笑,也算解去一份孤独。

但在我设想的千百种未来里,没有森玄星的影子。

我与他面对面。

出乎我的预料,他看得见我,所以我不得不放弃打理杂乱的花,直起身子瞧他。从前面对他们时,我总是笑着,不变的弧度、不变的语调,所以现在我也一样,像是某种重新拾起的习惯,倒也不嫌着累。

我没想到你还会来这,我顿了顿,而且还是孤身一人。他涣散的瞳孔没有落点,语气听不出哀乐,更没有怒意,他说,我总该来见他一面。

我知道他说的是谁,那个至死都在找他的男人。没由来的情绪让我口不择言,你脚下踩的是凤凰花,泥地里是他的尸骨,他早就化为养料不知滋润哪一处的鲜花了。你现在说要见他,怎么忘了你当初费尽心思躲他时的模样?看,他如今陷在土里,融在花里,你哪里能找到他。你要见他,见的是不幸遇害的友人,还是你那独活的愧疚与私心。

他没有反驳,没有生气,仍是那么平淡,正如当年的我与他,不过现在完全却对调了。

我听见他说,他问我,更确切而言是平铺直叙地陈述。那你呢,媞卡?当你游走在这片凤凰花上,你想的是早已战死沙场的亡夫,还是那个被你亲手抹杀的异乡人?我一时语塞,昔日的温柔与痛楚,谎言与真实在我面前交织,编成一张我寻不到出路的蛛网,紧扼住我的喉咙,仅剩哑然。

我烦乱的思绪在现实不过一刻,只听他继续,你谁也不会想的,因为仇恨早已将你淹没,成为你唯一的支撑与动力,在你心中,爱没有恨更深刻。

“不然那时的你,为何不放过楚安农呢?”

我想辩驳,却找不到一丝缝隙。我想说因为我是受控的,想说因为那人就是个不折不扣的骗子,但我没法欺瞒自己。当真看不到那人在虚实下的情谊?当真在那时没有一瞬的清醒。

我笑、大笑、放声地笑,最后似哭非笑。我理解了那莫名的情绪,原来名为嫉妒,我嫉妒有人在意他,而他将同等的情感给予对方。我突然意识到,这个世上不再存在爱我的、与我爱的人,不再存在恨我的、与我恨的人,我的爱恨如过往烟云般消散,我的故人早已死去,只余我一抹幽魂在世间飘荡。

森玄星没有理会我的失态,像是一切都无法再拨动他的心弦。他说,媞卡,我与你不同。我不恨你,不恨你夺走我的白昼,不恨你给予他永夜,因为我答应了他,我会成为最优秀的作家、按时交稿的模范生,我会让他在我的笔下鲜活,世人将与我一道永远记得他的名字。

是了,是了,我失魂落魄,我停驻在原地,失了所有的力气佝偻着脊背,思绪不断翻涌,以至于他何时走的我都不曾察觉。

我摘下一朵凤凰花,尼弁迹部如我所说般,是满天星、是蒲公英,洒在这片土地的任何一处。那你呢,楚安农,你会是我手中的这朵花吗?


我是媞卡,我早已死去,第一次是身死,第二次是魂散,此时的我不过她的一缕念想,但也称作是她。

曾经有个人将我明媒正娶,但是他战死在沙场,我那时爱他爱得太深,于是骗了自己千百年。后来有一个异国的中年男人,虚假、热忱,真实、看不透,我没有给他机会,轻而易举地折断了他。

现在我说不上后悔,只是无言。嗯,我已无话可说。

我将久久地留在布落里,看永不颓败的凤凰花,来悼念无人铭记的过往,做一场不复存在的梦,关于明日的梦。


【催稿组】小作者的信件大公开

私设如山,十分我流。深夜神志不清的短打。


To 尼弁迹部:


啊……一时又忘了怎么开头,倘若你见到这样的场景又会嘲笑我吧,但换作你想来也不会好到哪去,毕竟我们从不这么交流。

说实话,很新颖的方式,第一次给你写信。我写过成千上百个故事,奇异的、瑰丽的、讽刺而颓靡的,大多是在你的监督下完工,其实你也知道,我的文藻并不华丽,不过胜在离奇跳脱的情节,大家都喜欢看嘛。扯远了,其实我只是想说,书信在我的故事并不常出现,而且是给你的,也就随意想哪说哪了。

我记得我们是在咖啡厅见的第一面。哈,你一定是用这副纯良的外貌骗过不少人,我自认为还算敏锐,也被你骗过去了。尼弁迹部,有人这么讲过你吗?你的确是个不折不扣的变态,一些东西扎根于你的心底,依附在你的脊骨上。

其实我也好奇过是什么促就了现在的你,可想来没有必要。我们之间当然不算生疏,但也确实说不上熟稔,更何况随意窥探别人的过去算不得礼貌。当然,像我说的那样,你还是天生的吧。

我想过换一个正常人来会是什么样,平淡的同事?意外合拍的朋友?想必不是我们这般纠缠不清。

………

好吧,过去的东西没什么好多说,身为作家的我对时光机一类的幻想之物最为了解,也最心知肚明它的虚构性。

谈谈现在,尼弁迹部——这都是我第三次那么喊你了,这种称呼在我们间也很少见,我们从不对彼此直呼其名,总会用些某须有的代号。像你喊我“小作者”,我也有喊你“大责编”,不是什么夸人的话,你应该能想到我那时的语气。

现在是东京晚上九点整,别问我为什么是晚上给你写信,作家也不轻松,更别提名头响亮的了,对吧。

如你所愿,我现在成为了出版社最优秀的作家之一,不需要催稿、提前备了存稿以防万一,加上我出色的成绩,不出意料吧?可惜这都是在你走之后,便宜都给现在负责我的编辑捡了,听到这话你会气得跑过来报复吗?当然不会,我知道,你不是那么小家子气的人,一些行动不过为了满足你的需求。

老板没有收到你的任何消息,以为你出了什么大事——毕竟你可是个优秀员工,怎么会突然撂担子走呢。

实际上你确实出了大事。

悲伤的事情都由你亲身经历了,我就不过多讲了。

你有提过对于宠物的看法吗?好像没有。至少现在的我记不得了。我前些年捡了一只德牧,整只都是黑的,我那时想到了你的头发,就叫他尼弁。你当然也可以讲是我故意的。

它一点都不像你,不折腾——可能因为被丢弃过的原因,它很乖、很粘人。都说狗是通灵性的,我想这大抵是真的……你知道我瞎了吗?应该不知道,你我连最后一面都没见上,就突兀地分隔两地了。尼弁它有好好担当导盲犬的职责,我带它出门很放心。

你也可以放心了。

回来有一段时间、有一段日子,我过得不是很舒心。我闭眼就是你的脸,睁眼就是无尽的黑夜,痛感与窒息将我推进海底似要溺亡,好在我算是坚强,抱着根不知哪来的浮木,飘飘悠悠活了下来。可能只是我不想死吧,没有人想死的。

现在我提起你、你们的事,坦然很多了。听得出来吧?有时我会想我是否太过薄情寡义,竟然轻飘飘就把那一页纸张揭过了。或许是我太早离去,跟他们的情谊不够深刻,跟你也是;还是我不曾亲眼目睹那一片惨状,即使我早已听过千遍万遍。

不过后来我发现,我原来是踏入迷宫找不到出路,所有的死亡在我笔下汇聚成一条蜿蜒漫长的河流,如此相似,翻来覆去不过那些话语。好吧,死亡在我心底早已定格。我自以为走了出来,实则不过是习惯了原地打转。

你会笑我蠢吗?笑也没有关系了。

尼弁叫了,看来我又忘记给它放吃的了,刚好,我也没什么要说了。

文字能表达出很多情绪,但原谅一个作者偶尔也会有无话可说的时候。

尼弁迹部,可能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除非我哪天又起了兴致给你写信。谢谢我吧,也谢谢我身边的小编辑,记录也是一件辛苦的事。

尼弁又在叫了,看来它真是饿着了,那么就到这里为止吧。

好了,多添几件衣服,今年的东京有些额外的冷,希望布落里不是。

                                                                  你的

                                                                森玄星


“前辈,这样就可以了吗?”

“嗯,辛苦你了。”

“要寄到哪里去吗?”

“……哈,不用,烧了吧。”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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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新的尝试(?)

那么感谢您的阅读。


【催稿组】吃葡萄不吐葡萄皮

又名《不吐核就会被噎死》

自由心证。


森玄星以前最爱吃的就是葡萄。

紫色的皮,如同那人的眼睛一般光亮璀璨,剥了皮的肉是白的,但芯子却是黑的、硬的,同一颗肿瘤般长在森玄星喉咙后不上不下,甩不掉、赶不走。

于是他把这份怨怼不满化成吃葡萄的动力,恶狠地像饮他的血肉,一整颗囫囵吞枣地全都咽下去,有时核刮到了咽喉止不住咳几声,还要被尼弁迹部嘲笑愚蠢,笑他有这童心有这闲情逸致怎么不去写个童话故事。

森玄星不愉,又摸了个葡萄,吐了皮丢了籽一口接着一个。


尼弁迹部是森玄星的责编,彼时他初来大城市,抱着满腔幻想,期望在这儿的书店看到什么出彩、新奇的玩意,可现实告诉他这些靓丽堂皇的东西叫作淤泥,腐败、不堪入目。

一时的冲动与傲气让森玄星成为作家中冉冉升起的新星,名声大噪。或许老天爷看不惯他这番顺风顺水的人生,又或是三分热情给人无限遐想后,作者却整日算计着如何逍遥自在这一不负责的行为,总之尼弁迹部被钦点为他的负责人。

初见温和的做派蒙蔽了森玄星的双眸,未尝察觉到这人黑透了的心眼。

“神经病似的掌控欲”,这是森玄星在熟悉尼弁迹部后私下对他的评价。

他曾畅想过未来的责编会是什么模样——毕竟只要他一天未舍弃这份职业,不出意外这位同事怕是要占据他生命中十分漫长的一段时间。他深知自己的脾性,突发的灵感是他执笔的源泉,但这东西一向摸不着规律,他没有那些作家的好耐性,时常三分热度过后便是无穷的枯草与拖沓。因此森玄星希望他的负责人严肃点,秉着公事公办的态度也好让他屈服于条约的威压下。

“但那也太有压力了吧。”森玄星瘫在凌乱的床上,被单任由他翻来覆去的动作皱成一片。“果然还是温温柔柔的女孩子好吧。”说不定他一时心软舍不得让姑娘家的发火催促就好好交稿了呢。

理想是美好的,现实是不如愿的。作家的用词总是精准而犀利的,森玄星认为自己对尼弁迹部的评价不出分毫的差错。

这人既不是板正老旧的硬筛子,也非柔情似水的娇花,准确的说,他的人生活了近二十几年还未碰见过如此神经的人。

尼弁迹部将他们这些可怜的、不得不运作的小作者一一摆上棋盘,而他就是执棋者。好好的沟通与正路他偏不走,非得让棋子陷入绝境,用精心谋划、特地伪造的把柄逼迫人乖乖听话。虽然结局是好的,那位作者成为了出版社的模范,而尼弁迹部也得以晋升,但这其中的过程说句惨无人寰也不过分吧。

森玄星盯着面前空白的稿纸,叼着笔杆思绪放空,这些是尼弁迹部刚上任时他听到的小道消息,一开始不过抱着玩味的心态左耳进右耳出,现在看来风言风语定是有它的痕迹可寻。“唉。”他已从这人目前的手段预见自己未来的惨淡人生,一下子丢了气趴倒在桌上,彻底没了心思赶稿。

手机“叮咚”一声,不用想也知道是尼弁迹部的消息。

“想吃什么?”难得的好心。

“紫葡萄。”所以他也不会客气。“来两斤。”

发完森玄星就把手机往床一丢,再不理会那继续的“叮叮咚咚”,他撑着脸,思绪再一次放空。

他们之间的关系用同事来称太过浅薄,彼此深知的脾性、足够的熟稔、你来我往间的过招,远超于“同事”二字的定义;可用朋友来讲似乎又不够格,尼弁迹部是个负责的人——准确说,为了满足他的心理,一日三餐的招呼从来不遗漏,但每次字里行间都透露出催稿的意味,更别提现在来他家做客或是约他出去,无非是当场盯着或者赶人取材罢了。

钥匙插进锁孔带起一阵清脆的响动——迫于威胁下小作者交出了自家房子的钥匙,从此这人更加肆无忌惮。

“你点的葡萄到了,吃饱喝足就继续写吧。”来者随意脱了外套挂到架子上,陷进柔软的沙发里盯着森玄星露出一抹笑。“倒也不换个低些楼层,每次来都要劳累一番。”

森玄星仗着自己背对尼弁迹部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摸过葡萄像泄愤似的吧唧嚼着,还故意发出不礼貌的声音。

“你这多大年纪了,还玩这种小孩的把戏。”尼弁迹部耸耸肩,倒也任着他这小小的报复心理。森玄星半合眼帘,高傲地扬起头颅哼了一声。

“你现在也是胆儿大了。”指尖轻点桌面,透露出一丝危险的气息。

森玄星只是一昧的吃葡萄,毕竟责编大人可还要靠着他好好写稿子呢,不得细心呵护着,现在又耐得了他何呢?

小作者很得意,这不平等的关系里自有他的出路。


但实际上这位责编终是弄丢了他的小作者,一路的寻找没有方向,布落里的大雾吞没了他们之间的缘分,连同自己也一并埋葬在凤凰花下。

森玄星是何其的幸运,他于这场灾难中得以幸存,有人救了他,还为他担负高额的医疗费。

他只身前来,丢了一双眼睛却换取永久的自由,没有人会责怪他,大家只会可怜、同情。出版社不忍压迫这丢了视力的作者,又不想放弃他仅剩的价值,派了森玄星理想中的温柔姑娘好生照顾他。

那位姑娘是刻在骨子里的温柔与有教养,从不提及他的双眼,也不曾议论、抱怨,连同森玄星无理的要求也悉数接纳。她会提着两斤重的葡萄吭哧吭哧爬这没有电梯的六楼,会在森玄星想写东西时及时的记录,她从不催促,只是等待、等待。

可森玄星已不再爱吃这发了腻的葡萄,柔软的果肉让他作呕,紫色的外皮让他痛苦,小小的、坚硬的核一个个堆积在他的咽喉让他窒息。他却当真应了多年前他说的,对姑娘软了心,不忍让她发火,也不忍让她的辛苦白费。

森玄星摸了一个紫葡萄,囫囵吞枣连着皮一道咽了下去,他被呛得止不住咳嗽,恍惚之间却又听见那人调笑的话语。

“你还是这般愚蠢啊。”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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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记发的群五一活动文嗯嗯。

感谢您的阅读。

【催稿组】奥瑞可的幻想乡

写在最前面的话:终于写完了,我流催稿组有一定ooc,是这一篇的完全版,其实对结尾不大满意……感觉烂掉了,也许之后会再修改。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故事迎来了圆满的大结局。

       “咕噜咕噜”是轮子的滚动的声音,森玄星明显能够感觉自己正躺于某处,看样子是医院的转运床。结论很好得出,消毒水太过刺鼻一股劲地往他鼻里冲,妄图将他侥幸存活的生命再次抹杀。

       皮肉瘫软在他的眼眶里,失去物体的支撑软趴趴的如同烂泥,可事实正是如此。

       “哎呀,真是太可怜了。”娇媚的女声响起,嘴上讲着可怜但透露的语调却是故作同情之意。“不要紧~睡一觉就好啦。”

       森玄星想直起身反驳,白天黑夜从此对他不再有区别,睡眠只会带来梦魇将他拖进深渊,凤凰花攀向他的身躯融为一体,他已长眠于地底之下。可正如他无力违抗布落里发生的一切,只能被命运驱使着前进,此刻的他也同样,只能顺应医院主人的意愿面对接下来的一切。

       森玄星感到意识的飘散、沉浮,昏迷的前一秒宛若错觉般,他看见紫色的星辰在闪耀


       强光直直地打在森玄星脸上,他不得不睁开眼,尼弁迹部的那副似笑非笑的嘴脸便一下子闯进他的视线。

       “稿子写完了吗?就在这睡懒觉?”带着笑意的语调响起,森玄星愣了下,意识告诉他只字未动,但脱口而出的却是“写完了”这三个字。

       他爬起身离开温暖的被窝,赤脚走到一旁从包里翻出一打纸稿,尼弁迹部见状絮絮叨叨地说道“快把鞋子穿好,不然你病了可就得不偿失了。”他把地上散乱的拖鞋踢到森玄星面前。

       这是一双标准的旅馆拖鞋。

       森玄星的目光从纸稿移到拖鞋,再从拖鞋转向尼弁迹部,他嘴唇嗫嚅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


       他们俩人走下楼,刚踏上楼梯的一瞬便是旅馆的一楼吵吵嚷嚷的声响传来。

芭帕芭正勾着阿坤的肩膀笑容灿烂地交流巫医的学术——是他单方面在讲话,阿坤只是时不时点头应和一下。

       “院长”将手机放在耳边,带着一脸激动的神情念叨什么“太阳”、“线索”、“照耀”,像一个虔诚的信徒,但森玄星听不懂他到底在说什么。

       两位身穿警服的人坐在一旁,脸上是惬意的微笑,“终于可以放松一番了。”

       长发的姑娘双手撑住脸注视着身边的和尚,那人宠溺地露出浅笑,这年头和尚都能找对象了吗?森玄星略感惊讶。

       楚安农正在轻声与媞卡交谈,女人似听到什么趣事,温柔地掩唇只余一双弯起的眼眸,他们凑得如此相近,宛若一对亲密的爱人。

       日影凉站在前台边跟旅馆老板说着什么,应该是经营之道,他听见下楼动静,伸手招呼森玄星跟尼弁迹部。“你俩咋动作那么慢,就等你们了。”

        “唉,还不是这人睡懒觉,不过看在稿子写完的份上就原谅他吧。”尼弁迹部摊开手无奈地摇头道,紫色的眼眸转向森玄星,眼底是一片笑意。“下次可别再让我大老远来找你咯。”

       轻柔的风从窗户的缝隙挤进,吹起森玄星金色的发丝。阳光很好,他们要与当地的人告别回家了。

       这是完美的小说结局。


      再度清醒入眼是一片白,森玄星不明白怎么一醒来是这种地方,医院吗?分明前一秒他正在前往机场的路上和尼弁讨论下一部该写什么。森玄星转动了下眼珠,他感觉今天的眼睛尤其不适,像被人生搬硬套的水泥生生糊在空缺的裂缝上,看似牢固实则摇摇欲坠。双眼一合一睁,真难受……看来是得找个时间好好休养一下眼睛了,这对于作家而言可是仅次于脑子的宝贵之物。

       病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尼弁迹部拿着个苹果走进来。“诺,要吃不?”那人随意地拉了个椅子坐上,翘着个二郎腿,脸上是一贯的弧度。

       绀紫撞进湛蓝之中,尼弁迹部弯起眼眸,不等待回答便拿了水果刀自顾自削了半个苹果递给床上躺着的人。

       森玄星顿了半响,才从他手上接过啃了几口,清脆的咬苹果声与尼弁迹部的声音混在一起,他这才了解自己进医院的原因

       说来只是他倒霉,被压榨了多天的劳动力撞上没颠倒好的作息,一时的身体吃不消便让他倒地躺进了医院,尼弁迹部的口吻明显带有调侃之意。

       语罢,病房里陷入暂时的寂静。森玄星很少有机会不含任何工作的缘由与尼弁迹部单独相处,他们之间总是布满不情愿的写与催、蓄意的逃离和精心谋划的追捕,宛若猎人与猎物一般誓死不休。此刻的闲适倒令他不知如何开口,突兀的声音或许只会徒增尴尬。

       “你想好下一个写什么了吗?”还是尼弁迹部打破了沉默,他们之间一向如此。他推了把滑落的镜框,上划的轨迹在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印子。

       “哈哈……没有。”森玄星尬笑了下随手抓抓头发,实际上,他现在一点灵感都没有,脑子是空白的,如同这家医院一样的死气沉沉。

       “我有一个题材。”尼弁迹部身子向前倾了些,他说。“你不是最讨厌幻想乡的戏码了吗?不如你来写一次。当然,也得等你出院了,我可不会压榨病患。”

       “幻想乡……”森玄星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万千条信息从他脑海中涌出交织成一幅幅鬼艳的画面,最终停于这所医院——尼弁迹部告诉他了,这家医院名叫“奥瑞可”。他想到一个故事,一个选择逃避现实甘愿溺死在梦境里的人,医院是他的世外桃源,是他追求的幻想乡。

       这是森玄星不曾写过的俗套情节,但这次他想用心写一遍。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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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呃希望不要太嫌弃这个结尾我知道很烂了(闭目)等进步了一定再改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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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坊主团/楚媞】中年男人的末流爱情故事

写在最前面:深夜短打产物喜加一,我流楚媞果然写一遍就可以get到磕点(?)


*一见钟情?不,是自我欺瞒的爱。


       楚安农在见到媞卡的第一眼便下定了决心要娶她回家。他如今已39岁了,翻译的工作让他阅览了不少国外讴歌的爱情故事,他心动、他向往,可没有女人看得上他。貌不其扬的外表、不算富有的财产,连讲话都是干巴巴的言语,丝毫配不上翻译的巧舌弹簧,就连相亲团见的女人都毫不留情地跟着头发花白的大爷走了,楚安农叹了口气,默默转了机到泰国去散心。

       幸福来得就是那么突如其来,紫发温和的女子一见面便称他为丈夫,那一刻楚安农就下定决心要娶她回家给自己一个交代。

       他亦步亦趋地紧跟着媞卡,不错过任何一个与她相处的机会。

       他以为自己可以。

       向佛者追求长生,无辜者战死沙场,而媞卡是被怨恨驱化的厉鬼,她向生者复仇。


       “楚安农。”媞卡轻唤他的名字,手中是温热的血液,眼前是口口声声说着爱她的男子。他扼住残留者的最后一口生气,却又违逆她的心愿将他们的头骨粉碎。

       媞卡自始至终看不透这个人。若说他爱,可他眼底没有情,只是机械地跟在自己身后扮作“爱人”的模样;若说他不爱,他却又决了心地想娶她,一举一动皆是此意。

       这难道能打动她吗?答案自然是否定。

       媞卡闭上眼,耳畔是亡夫的笑声,他笨拙地修理家器,拥着她耳磨私语,多美好的场景,但为何要背叛她呢?

       掌风擦过楚安农的脸颊划出丝丝血痕,他只却只是跑到一边继续吃力地砸碎另一个头骨,丝毫没有反击的迹象。

       她倦了这样猫捉老鼠的游戏,鲜血从楚安农喉中涌上,他踉跄几步,呕出大滩大滩的红色。这个人要死了。媞卡用哀怜的眼神看向他,楚安农倒在了地上,却仍强撑了眼帘不愿合上,似是要将媞卡映进心底。

       媞卡一步步靠近楚安农,她蹲下身,指腹抚上他的脸颊,粗糙的、中年男人的触感。

       “睡吧。”这是媞卡最后的温柔。


       为何是媞卡?因为她喊自己为丈夫。这不是一见钟情的浪漫故事,而是谎言套着假意的末流小说。但谎言重复了一千次,便成为了“真实”

       楚安农早已在一次又一次的表白中交了真心,他骗过了其他人,也骗过了自己。

       死在媞卡手里,他心甘情愿。


       凤凰花开满了布落里,底下埋葬的是媞卡的爱人。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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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催稿组】亮闪闪的小说主人公

写在最前面:森玄星中心,我流催稿组,存在一些ooc请谅解。虽然跟最初预想有出入但写得还挺爽的(点头)


*他的人生成了一部三流小说。


       森玄星生于北海道偏远的一个乡下,在考上大学后才来到了所谓的大城市东京。比起焕然一新更现代化的生活,森玄星期待的其实是城市书店里那些优秀的作品——家中的小说早已被他翻烂了,激起他对文字故事的热爱,却根本无法满足他的需求,再好的故事也抵不住成千上万次的阅读,他都能倒背如流了。

       可现实给他泼了盆凉水,三流的爱情故事、胡编乱造的神鬼异志。“这群人是活在幻想乡里吗?”森玄星“啪”地一声将书合上,碧蓝色的眼瞳中浮现出不满的情绪,精致的书皮下包裹着腐败的烂泥,翻来覆去只是一通胡扯。“就这?还不如我自己写的呢。”一时的愤慨让他执起笔,不过三周的时间便完成了一篇精彩绝伦故事——当然这是他自己认为的。身为“博览群书”、真心热爱文字的人,骨子里自然也有一番文人傲气,不然也不会因一时冲动就将故事寄到了出版社,更没想到他不走寻常路的情节竟然很受欢迎。

       签约、安排编辑、开始连载,几乎是一气呵成。他的责编叫做尼弁迹部,一个奇怪的名字,森玄星趁着人喝咖啡的空隙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位责编自见面起便是一派温柔和煦的样子,应该不难相处吧。

       城市里的人就跟书一样,打着漂亮的名头正儿八经的模样欺骗他人的感情。“恶魔。”森玄星咬着嘴皮子视线直勾勾落在眼前的白纸上,他写不出来。过了一时的新鲜劲后的写稿就像一种酷刑,而尼弁迹部便是那个行刑人。他终于知道为什么跟自己年纪相仿看起来温柔的尼弁会成为金牌责编了,这家伙分明是个笑里藏刀的魔鬼。

       森玄星掉进名为尼弁迹部的捕猎笼,四面八方的网向他袭来压迫他的呼吸空间。

       他要逃。森玄星想,绝对要离开这个魔鬼的手掌心。


       和日影凉的相识纯属意外,但他却有着和开的(。)(。)店完全不相符的温和性格。森玄星一开始仍半信半疑,怕这人是下一个尼弁迹部,好在一个人运气不会那么差。在得知日影凉要去泰国开展业务后,森玄星当机立断将笔一扔,跟着人一起前往,名其名曰“取材”。

       但这次泰国之旅并不像森玄星所想那般顺利。

       他本以为如影随形的尼弁迹部是最大的噩梦,他依旧逃不开被压榨的写稿日子。可事实上,他所经历的那些,才是他一辈子的噩梦。

       鬼娃娃笑嘻嘻,坐在他的肩膀上摇晃起双脚;幼童的手拉住他,他们在迷雾里穿行,来到废墟的乐园。

       尼弁迹部的脑袋从不知名的地方冒了出来,森玄星知道,这个催稿狂魔定是以为自己跑了不停在寻找,但在这种地方看见他属实诧异。他希望尼弁不要卷进这光怪陆离的事件中。

        可他们早已是剧中人。

       尼弁迹部的消失与出现一样突然,森玄星不知道自己是该庆幸还是失落,就算他抱有那样的念头,终究也是想有人来救他出去的。森玄星的目光一寸寸扫过这个乐园,实在太过诡异。

       戏剧一旦开始就没有落幕,观众未喊停,那他们只能演下去。

       摔进棺材的前一秒森玄星还在祈祷尼弁他们能找到自己留下的信息,下一秒突如其来的剧痛便将他吞没。失去支撑的泥肉瘫软垂下,热流在眼眶中涌动,事实摊开在他面前斩断他的逃路。他的眼球被人挖走了。

       森玄星一时只觉荒唐。心脏砰砰跳得作响掩盖了他的知觉,他像陷入海底的溺水者找不到一根浮木。

       他有些想尼弁迹部了。


       能活下来是森玄星未曾料想的。医院的消毒水味萦绕在他的鼻尖,护士的窃窃私语传入他的耳朵。

       “真是个幸运的孩子啊。”

       “是啊,也不知道发生了,据说那还有好几个尸体和被敲碎的头骨。”

       “但看他这般模样也不知对他而言如何。”

       “哎呀有命就不错啦。”

       什么意思。他们在说什么。灰色的水泥被胡乱砌在墙上,将破碎的缝隙缝缝补补,拼凑成了故事的结局。凤凰花开满了布落里,为埋葬于此的故人献上哀悼,这是他们的尾声,却不是森玄星的。


       森玄星虽瞎了眼,但脑子还在,他纵使有再多的不甘与悲痛,日子也不会为他停步,时间一刻不息地奔流,将他推进正常的生活。他不用再怕被人奴役着写稿,新的责编怜惜他的遭遇,对他很宽容;他也不用怕灵感消失,自那以后他的梦境便被荒诞离奇的情节铺满,源源不断地涌出驱使他动笔——准确来讲是用录音笔记录。

       曾经是尼弁迹部压榨他的休息时间,现在是他自己来当这个行刑人。森玄星不敢有一刻的松懈,生怕梦魇带着被刻意遗忘的记忆将他拖入深渊。

       森玄星扯了扯嘴角,这是对他的报应吗?过去他自持一番傲骨对那些三流小说不屑一顾,而如今他的生活却变成了他最嫌弃的事物。森玄星不可抑制地回想起尼弁迹部,他们交集好像只有催稿与被催之间,但几年来的情谊是真的,尼弁的重视也是真的,可是他们却连告别都没有。

       这报应未免也太过无厘头了。森玄星合上眼——即使这对他而言压根没有区别。三流小说的生活又如何,他命不该绝,便是要拖着这盘淤泥蹒跚也甘愿。

       毕竟,是森玄星要做那小说的主人公,背上无尽的缅怀和痛苦活下去。


       他也有些想活在幻想乡里了。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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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便嚎一句搞坊主团的朋友们来找我玩(?)